64年7月18日晚上,罗马城发生了一场大火,持续燃烧了六天之久,几乎摧毁了整个城市。这场大火后来被称为“罗马大火”,传说当时腐败无能且不受欢迎的皇帝尼禄在大火肆虐时还在弹琴。仅仅被指责无所作为就已经很糟糕了,但如果尼禄实际上是这场大火的幕后黑手呢?这个历史理论是否有任何依据?
传统的观点认为,尼禄把火灾的责任归咎于基督徒,从而开始了将近三个世纪的罗马对基督徒的迫害。关于这场火灾,没有原始资料幸存下来,相反,我们依赖罗马历史学家塔西佗、苏埃托尼乌斯和卡西乌斯·迪奥的二手资料。塔西佗是我们了解此事的主要古代资料来源,他记录自己对事件的描述是在事件发生后约60年,苏埃托尼乌斯也是如此,而卡西乌斯·迪奥则是在100多年后才写下了关于此事的记载。他们的描述在许多方面存在差异,这使得火灾的真相成为历史争论的焦点。
据说火灾始于塔西佗所描述的“易燃商品”商铺。这些商铺位于战车竞技场——马克西姆斯圆形剧场附近,由于多种因素,火势迅速蔓延。首先,当时有强风助长火势。名为“洛·斯西罗科”的干燥炎热的风来自撒哈拉沙漠,在炎热的夏季横扫意大利。其次,火灾发生地附近的许多民房密集地建造在一起,结构不良,木制框架,为干燥的夏季提供了充足的助燃物。
塔西佗记载,灭火的努力被一群劫掠者和纵火犯阻挠,他们威胁着消防人员,并鼓励火势蔓延。当大火最终被控制住时,罗马的14个行政区中有3个完全被毁,另有7个几乎被烧毁。大火烧毁了罗马三分之二的地区,造成数百人死亡,数千人无家可归,还摧毁了罗马的一些最伟大的建筑,包括朱庇特神庙和贞女之家。
对于“冲动”且“腐败”的尼禄来说,烧毁罗马城似乎并不算过分。
至于尼禄,塔西佗称皇帝当时不在罗马,而是住在沿海城市安提乌姆。虽然塔西佗暗示那些帮助火势蔓延的劫掠者可能是奉命行事,但他并没有直接说明这些命令可能来自何方。然而,苏埃托尼乌斯和卡西乌斯·迪奥却这么认为。他们认为尼禄对这场火灾负有责任,因为他想烧毁自己不喜欢的城市部分,以便在其原址建造一座奢华的宫殿。
对于“冲动”且“腐败”的最后一位儒略-克劳迪王朝罗马皇帝尼禄来说,烧毁罗马城似乎并不过分。尽管一些现代历史学家最近开始用更积极的眼光看待他,但他通常被认为是古罗马颓废和放荡的典型代表。据说这位皇帝与自己的母亲有染,并下令将她、他的几位妻子以及他的哥哥杀害。
的确,尽管大火仍在燃烧,但谣言在城中四处流传,称尼禄是这场灾难的幕后黑手。事实上,对他来说,这些事实并不有利。在火灾发生之前,尼禄曾希望将罗马三分之一的地区夷为平地,以便建造一系列宫殿和装饰华丽的花园,并希望将这一建筑群命名为“Neropolis”,让罗马按照自己的形象重建。但参议院否决了他的计划,这似乎为专制的尼禄提供了放火的动机。
当大火开始燃烧时,尼禄直到大火威胁到他自己的财产——一座连接他宫殿和马西纳斯花园的房屋时才返回城里。大火来势汹汹,不仅烧毁了那座房屋,还殃及了他的宫殿。随后,尼禄似乎开始关注他的人民,并前往帮助那些身处困境中的人。
为了驳斥阴谋论的指控,尼禄将罪责归咎于基督徒。
塔西佗写道:“他向无家可归的人敞开了马西广场和阿格里帕的公共建筑,甚至包括自己的花园,并搭建了临时的建筑来收容贫苦大众。从奥斯蒂亚和附近的城镇运来了食物,玉米的价格被降低到了每佩克三个塞斯特斯。这些举措虽然很受欢迎,但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,因为有一个谣言传遍了整个城市,说就在城市陷入火海之际,皇帝却出现在私人剧院里,唱着特洛伊的毁灭,将现在的不幸与古代的灾难相提并论。”
当尼禄在被烧毁的建筑物废墟上建造了一座新的宫殿时,谣言又开始满天飞。这座宫殿被称为“黄金屋”(Domus Aurea),里面包括一座98英尺高的青铜尼禄雕像、精心设计的花园、葡萄园,甚至还有一个人工湖。
据塔西佗记载,为了驳斥阴谋论的指控,尼禄将罪责归咎于基督徒,当时基督徒还是一个脆弱的少数群体。“为了消除这些指控,尼禄把罪责强加给一个因罪行而受人憎恨的阶层,并对他们施以最残忍的酷刑,这个阶层被民众称为基督徒,”塔西佗写道。“在他们的死亡中,各种各样的嘲弄都被加上了。他们被披上野兽的皮,被狗撕咬而死,或者被钉在十字架上,或者被判处火刑而被烧死,以供夜间照明,当白天结束时。”
塔西佗承认基督徒是替罪羊;当然,他们是一个容易攻击的目标。历史学家们曾提出,早期的罗马基督徒认为这座城市是一个“邪恶之地”,因为他们认为这里的大多数居民都是异教徒。他们预言这座城市将被一场“大火灾”摧毁。当大火似乎真的来临时,许多基督徒可能会认为这是“末日审判”的开始,因此不愿帮助扑灭火灾。这很容易让人理解为什么尼禄会把罪责归咎于他们。然而,目前尚不清楚尼禄是否把基督徒作为替罪羊来转移火灾的罪责,还是利用这场悲剧开始对他们的迫害。
对于那些认为火灾不可能是尼禄所为的人来说,证据或缺乏证据对他们有利。历史书籍中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明确证实尼禄下令放火;我们所拥有的只是道听途说和谣言。
罗马城在夏季经常发生火灾,不仅尼禄的宫殿在火灾中被毁,他还在火灾之后向民众敞开了大门。他的新城市建设计划建造了砖砌的新房屋,并把它们分散开来,以防止再次发生类似的悲剧。这可以解释尼禄在罗马普通民众中的受欢迎程度;皇帝受到的普遍憎恨和不信任主要来自上层阶级和统治精英。
无论如何,尼禄从这场大火中受益了,无论是出于恶意还是运气,他都能利用这一形势来推进自己的政治议程,并实现自己对新罗马的愿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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